有個大哉問經常在喝咖啡清談閒聊時提起:「男女間有沒有純友誼?」男女之間怎麼可能沒有純友誼呢,例子多不勝數,也必有一方基於對性吸引力的不信任提出乾柴烈火友誼不保的案例,一時脣槍舌戰精彩莫名。我傾向要跨越深如鴻溝的性吸引力,容貌越美、魅力張揚的女人越難辦到。《侏儒與交際花》裡的她,就是一個絕美的女人,國色天香智膽兼備,威尼斯、羅馬的青樓名妓頭牌交際花,她卻擁有一段純友誼,一個精明幹練口舌便給的侏儒,富貴與共死生相許。

這是一個關於愛情的故事,也不是個關於愛情的故事。在我閱讀過的女作家裡,有六成總是寫著寫著,故事便失焦淪陷在青春期少女所幻想的愛情裡,寫歷史扯愛情,寫科幻扯愛情,就連吸血鬼都能寫成羅曼史(笑)。莎拉杜南特是少數能聚焦在女性關懷,行筆細膩,又具備足夠的理性,不輕易灑狗血讓角色的人生為了愛載浮載沉,因為那不現實,她知道人生/故事的重點在哪裡。

所以,除了愛情,《侏儒與交際花》還有細節,作為一部歷史小說,杜南特刻劃出十六世紀羅馬、威尼斯不同城邦各具風貌,書中角色各有所本,這些當代文學家、藝術家乃至市井小民串場上陣在在豐富本作血肉,拱出兩位主角,絕美與極醜的完美組合,他們是低賤職業裡的第一人,他們嚴守職業道德所發散出來的光芒足以使神聖殿堂裡的政客們羞慚汗顏,如此的反差不得不教我讚美杜南特的巧妙編排。還有她的文字,她對滾滾紅塵的看法,都是這部小說值得一看的地方。

「每一座偉大的城市,都有許多靠著掀裙子來掙下一餐飯的女人,只有那些能將男人俘虜,而不是只提供一時之快的女人,才有辦法討得華屋和華服,而要有這樣的能耐,她們首先必須先愛自己。」

「任何年輕過的人都知道,愛情最大的傷感之一就是,你知識最少的時候,也正是你身體感受最多的時候。」

「如果傷口很乾淨,即使深也不會有大礙,只有當熱情不是雙方共有的時候,壞疽才會侵蝕到很裡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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